白鹤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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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许会忘了我的相貌，我的姓名，

但我要让你无法忘掉这个房间，这个下午……
                                 ———玛格丽特.杜拉斯《情 人》

 

 

 

西贡的空气像水蒸汽，潮湿而温暖，满把抓来都是爱情的落寞。来西贡的游人中，十个里面可能就有六个是冲着杜拉斯的《情人》来的，逛街、喝蔗汁、看风景、想情人，一不小心自己也成了风景里的一部分，散着淡淡的感伤……

 

反装的三轮车

当我的脚踏在西贡松软的土地上，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一个人拖着一个大拉杆箱，在西贡的街头踟躇着。深夜的西贡有种灯火辉煌过后的静谧，我知道这是个酝酿故事的地方，在这里我等待属于我的故事，和一个属于我的情人。

一个三轮车夫出现了，是那种典型的越南体型，瘦小而精壮。值得惊异的是他竟然操起了英文，询问我的去向。按照旅游手册上的指点，我报了一个就近旅店的名字，并谈好了价格。他帮我放好行李，扶我上了车。

坐在车上，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突然间我明白了，原来这个三轮车竟然是反装的，也就是说车夫在你后面踩，而你是坐在前面的！本以为这是特殊情况，等到第二天，我才明白，原来越南所有的三轮车原本就是这样的，倒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在西贡找房子

旅馆在西贡范老五街（Pham Ngu Lao）附近，这一带是背包客聚集的地方，位于西贡的第一区，游览的景点都在附近，很方便。

吃过一份有法式面包、红茶、煎蛋和水果的丰盛早餐之后，西贡的旅行就正式开始了。刚踏出旅店的大门，一股热气便立即扑面以来，背脊登时湿了一大片，也许因为湿气重，又没有风，所以热得份外难受。这里的热，不是夏威夷般活力澎湃而爽朗的热，而是大风来临前的闷热，懒洋洋的使人提不起劲。
    从范老五街往东北走约5分钟，一个规模颇大的淡黄色建筑是Ben Thanh Market，当地人称老市场。老市场有点像中国的小商品批发市场，无所不包，充满生气。市场里还有卖当地特色工艺品的小摊，小瓷娃娃、木刻和藤编的盒子、袋子，一个个摸样都小巧玲珑，可爱得紧。

根据地图，我从市场往东北一带走着，不到十分钟，就发现很多法式的建筑，从风格上看，都是殖民时代留下来的。最有意思的是中央邮局，到现在都还保留着原有职能，邮局里有据称是法国人手绘的越南地图，在墙上高高供着。转过街角的咖啡屋，大教堂（Cho Quan Church）神圣的十字架直刺天空，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据说这是法国人在大约100年前建造的，是西贡最大的教堂。附近还有独立宫和很多博物馆。

走累了，在街边卖甘蔗汁的小摊旁坐下来，喝一杯由鲜榨的甘蔗汁加上炼乳和冰块调制出的果汁，冰凉清爽，非常美味，而且只要2000盾，物超所值。边喝边欣赏漂亮的越南女孩子身着传统服饰Ao Dai骑着摩托车从面前飞驰而过，柔软的衣服迎风飘动，轻盈飘逸。

 

像咖啡一样地幸福

午后，阳光灼烈，一个人静静地在西贡的老城巡航。

从西贡河边到人民宫的后街，有一条“青多街”、小小的一段街道就聚集了２０余家露天咖啡厅。这些咖啡厅都用一式的躺椅，并排摆放，或一致对内看电视上的中国功夫片，或一致对外朝着最普通的街景。我忍不住也加入了其中，叫了一份越南咖啡消磨时光。

这种越南咖啡都是一种特殊的小漏杯冲制的，漏杯大小与咖啡杯相仿，下有托盘架在咖啡杯上。将开水倒入放了咖啡豆的杯中，就可以一边聊天一边看泡好的咖啡一滴滴地从漏杯底部的小孔落入下面的玻璃杯中，可称相当新奇的视觉享受。而泡好的越南咖啡所独有的甘苦味道，最配合品味那西贡街头斑驳的法式建筑所讲述的幽怨往事。

   在一旁法式小楼的院墙下，一个摆摊的阿姨在做越南的另一种主要食物—三明治。那是一只烤得焦黄松脆的法式长面包，剖开后抹上融化的黄油和肉酱，再夹进去几种切成片的肉肠，细条的腌蔬菜和新鲜的绿菜叶，喜欢辣的话还有鲜红的小辣椒。当刀切在面包身体上时发出酥脆的声音，让人不由得食欲大动。

    漏壶咖啡的香气使人有种欲睡的感觉，那感觉恍若隔世，有种不确切的真实，能让你在时间的蠕虫洞里自由地穿行。

  

灯火西贡河
　　终于等到傍晚了，我等待已久的西贡河最美的时分终于来了。

在ＮｇｕｙｅｎＨｕｅ路边的ＴｏｎＤｕｃＴｈａｎｇ码头，停靠着４艘大型游轮，分别是西贡（Ｓａｉｇｏｎ）、美景（ＴａｕｍｙＣａｎｈ）、滨艺（ＴａｕＢｅｎＮｇｅ）和１６８。晚上２０：３０左右，游轮陆续开启，我上了「美景」号，游轮沿岸绕行一圈，时间约１小时。（船上可提供晚餐，四菜一汤，共240,000越盾）
    那一个小时是我记忆中西贡最美的时光，西贡的美是只能远观的，隔着江，远远地看岸上的喧哗，可以过滤许多不能深入的东西。而白天浑浊泛黄的河水也因为夜幕变得清亮了起来，简陋破旧的木船也被灯火掩饰了起来，那种灯光的剪影效果有种独特的魅力。岸边大型霓红灯招牌闪烁的彩光倒影在河里，那流光溢彩的景象简直有了些奢靡的氛围，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距离美吧。

船停靠的码头上，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他们倚在摩托车上免费欣赏船上震天响的现场演唱。附近还有个很大的水上夜市场，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河道，新鲜的瓜果菜蔬在船间交易。每只船上都撑着支竹竿，卖什幺，挂什幺，卖番瓜的就挂个番瓜，卖火龙果的就挂着一串火龙果。传统的手工作坊很普遍，有做椰子糖的、做米线的，还有碾米的，传统的东西总是更有人缘。

 

战争，无法回避的阴暗

西贡的高台教、战争博物馆、古芝地道相当有名，但都没有直达的旅游车，于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参加当地旅游团的一天游。（4美元/人）

西贡市是越南的经济特区，取其从西面进贡的意思，因为古时候越南皇在此接受西方人的进贡。结果，西方进贡给越南财富，也带来了战争。
    战争带给越南痛苦，但讽刺的是，战争遗留下来的伤痕现在竟成了胡志明市最热门的旅游点，为越南赚取不少外汇。

战争博物馆陈列了许多越战时代使用过的武器，飞机、大炮、坦克，应有尽有，活像一个个被判终身监禁的战犯，向探访的旅客诉说一段段血腥的回忆。在胡志明市的近郊，有著名的古芝地道，跟电影《地道战》里的地道差不多，是越战时游击队用来藏身的地方。

所谓地道，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些仅能让一个人容身的地洞而已，这些地洞四通八达，上接地面，下连游击队在地底的秘密基地。这些地道又黑又翳，很难想象当时的人在这里过了几年像蚁一样的生活。出了地道，走到一个小丛林，我看见周围有一些凹坑，坑边平滑得不大自然，似是人工凿出来的。后来看了旁边竖的木牌，才知道这些凹坑其实是由轰炸机炸出来的。原来古芝一带是越战时期给美军轰炸得最猛烈的地方，凹坑上每一块竖立的木牌详细地记录每一个炸弹的重量和威力，像艺术馆内一件件附有详细说明的“展品”。

高台教是越南本土的一个宗教，虽然越西合璧，但西贡周围仍有不少高台教的寺庙。但可能因为对教义的不明，所以也就只是一路带过而已。

 

见识西贡的味蕾

在白天的一日游中，我结交了来自澳洲的Jojo，她在西贡已经呆了两个星期了，这次的一日游是陪朋友来的，朋友晚上就离开西贡去河内了，于是，她就成了我的免费导游。Jojo是天生的饕餮客，在西贡的日子里，她对西贡的美食已经如数家珍。

晚上，在她的带领下，我们横扫西贡夜市。在胡志明市的大街小巷，常可看到摊贩推着小车，沿街兜售烤鳅鱼，这是西贡小吃的一大特色。小车上有一盆通红的炭火．一旁摆着鲸鱼干。鱼的大小随顾客自己挑，当然价格也会不同。将鱼放到炭火上烤得焦黄后，再用铁制的压延机压成又长又大的薄块，然后徐上黄皮酱、辣椒酱等佐料卷起来吃，再加一瓶啤酒，细细品尝，格外地惬意。

刚吃了两串，Jojo就将我拉到了当地的一家火锅店，不记得店名了，只对里面的人气记忆深刻。在中国，火锅也曾风靡过很长一段日子，所以我也没带着什么新奇之感，可一尝之下，禁不住直嚷。这种火锅最大的特点是锅底用酸汤来做，将切成薄片的精黄牛肉放入翻滚的酸汤中略为一涮，然后蘸上佐料，伴以切成丝的空心菜、生菜和各种香菜，吃起来软绵轻滑，回味无穷。后来才知道，酸汤也是西贡的一道特色菜肴，这酸场并不是用酸醋做的，而是用一种当地出产的酸子。酸子是一种当地生长的形如刀豆的豆科植物的核，带有酸味。酸汤中除酸子外，还放入斑鱼、豆芽、紫茄和香菜，煮出来的汤，味道果然鲜美。

在边上，我看见越南当地人夹着青菜蘸着鱼露或鲜柠檬汁。就这样硬生生地咀嚼着，不禁大惑不解。后来看多了也就不以为奇，或许这也是越南美食的特殊之处吧。

 

爱上西贡的“小老婆”

刚到越南的初期，惊异于有那幺多路边小店的招牌上写着××COM或××PHO。后来发现那并不是想象中的网络或电话服务，而无一例外都是小饭馆。

后来，从比较正规的菜单上发现，原来COM是米饭，PHO是面条或米粉，越南最基本的正餐主食。而越南米粉是早有耳闻的，当地人把它叫作“小老婆”，或许就是由于那些PHO都是白白嫩嫩的，配上牛肉、香葱，味道妙不可言。

在到达西贡的第三天我试了一下“小老婆”——米粉。

一碗牛肉汤清亮，撒一小把翠绿的葱和香菜末，牛肉片刚刚烫熟还带着新鲜的红色，雪白粉嫩的河粉在其中半遮半掩，再挤几滴柠檬汁，味道好得忘了咀嚼就滑了下去。我立刻后悔没有早些认识“小老婆”，以至于差点失之交臂。

至于COM，总觉得米饭怎样做都是炒饭、盖饭之类，而在西贡的夜市终于见识了不一样的COM。那是彩色的香米拼盘，撒上白糖、椰丝之类的东西还间杂着咸味，好不好吃不说，可真够怪的。

另一种可以在任何一家餐厅吃到的东西就是春卷SPRING ROLL。这种会让中国人感到亲切的食品，在越南得到了发扬光大。各种不同的馅料用熟的半透明的粉皮卷住，显得晶莹剔透，或蒸或炸，亦可当作凉菜。在顺化，我点到了一种凉吃的SPRING ROLL，它味道好不说，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white rose。细细想来，越南的女子为什幺纤细标致？这与越南料理的酸辣甘甜、清爽不腻大有干系。

在PHAM NGU LAO的街口有一家极大的凉棚餐厅可以搜寻更多新奇的菜式，即便有些你不一定敢吃。比如，一身花皮的雨林蛙或者碧绿的蜥蜴都挂在厨房的门口眨着眼睛。但总能找到可口顺心的菜式，比如扣在一只青瓜里的河鱼配着吸入鱼汤鲜味的瓜肉以及香叶，由身着民族服装的南越女孩端上桌来时，我能听到大家咽口水的声音。

 

永远无法上岸的堤岸

其实，来的第一天就想去堤岸，因为《情人》里的很多情节，都发生在西贡的堤岸唐人街，可越是想见的地方就越是害怕，怕现实一下子就击中我绮丽的梦境，只落得个空落落的灵魂飘荡在堤岸的空气中。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不属于自己的情人也就只是书本里的一个墨渍，在故事里散发自己的绚烂和绮靡。

看地图，找到了属于堤岸区的第五郡和第六郡。横跨整个西贡市区，看见街上挂了很多中文字招牌后才敢确定已经到了。街上的景致其实跟旧广州，特别是长堤一带有点相似。

越南境内的100万华裔，90%居住在这里。堤岸区的房子很多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楼下店铺，楼上住人，街道两旁都是那种五、六层半中不洋的楼房，我经过了一条卖海味的街，浓浓的海产味道都是那么的熟悉。

堤岸，原是个多么动人的名字，说的时候都能感觉出里面的故事感，可到真的对着那条流经堤岸的小河，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熏人的臭，河水象墨水一样又稠又黑。看来《情人》已经成为历史，在堤岸恐怕已经找不到曾经留下的痕迹了。

故事里的“情人”已经死了，堤岸也在渐渐地老去……

 

   

 

西贡攻略：

●越南领事馆在广州和北京，可委托亲友办理，也可EMS 邮寄护照，费用500-600RMB 。需要３－５天工作日办理。

●可以带美金或人民币，可在当地机场兑换。

●住宿Districtl，离市中心较近，可步行至各个景点，房间价格公道，150SD-250SD标准房。

    ●越南的交通以三轮车和摩托车为主，十分混乱。一定要事先说好车价和具体的地点，以免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