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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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是家的一个特殊区域，人间的烟火酝酿出的温情，被长久地铸刻在我们的记忆中。时光机器的流转，将那些曾经的岁月熏成了微微的烟黄。现在，让我们拣拾起那些散落的字眼，回味它们当年的花样年华……

一、  60年代之前

时代词库：煤渣、灰膛、煤球、煤炉、油黑……

煤，是个亲切的字眼，滚烫而灼手。

捡拾煤渣，可能是那个时代，中下层孩童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煤燃烧后尚未燃尽的黑灰废渣，在那些孩子的眼里可是争夺的宝物。灰膛刚出的煤灰被几十双小手争抢着，打斗常常由此发生。烫地红肿的小手，半篮子黑灰的煤渣、被抓破的小脸……若干年后，这些场景成了《三毛流浪记》中让人唏嘘的一幕。

煤渣或煤粉在那时的厨房，具有特殊的地位，它们被母亲或老外婆们用水调和了，搓揉成团块，晾晒在屋檐下。太阳好的日子，母亲们满足地看着自己的煤块，笑地如此惬意，而每家门口晾晒煤球的数量也成为了一种温饱的象征。如果遇到阴雨天，所有的煤球只得转移到厨房来，一路地铺展开去，与被油烟长久侵润的厨房融合成了一幅写实主义的“油”画，黑灰、油腻却散发着人性的温香。

而煤炉是那时不可或却的一件传家宝，如果以欣赏怀旧电影的眼光来看，那个其貌不扬的煤炉，其实很像个有点倔脾气的老头，点炉子、填适量的煤来控制火的大小都需要一定的技巧，生手上阵它是不会听话的。

二、  60年代

时代词库：煤饼、煤卡、火钳、运煤工、碎木片……

如果语言学家留意过时代用语的话，煤饼一词在那个时代具有绝对高的票数，连许多谜语、儿歌里都曾经出现过这个已经被渐渐取代的词组。

“黑饼饼、打洞洞，放火里、红彤彤”。那时，每家的灶边都会垒起几排煤饼，矗立成一种黑油油的幸福感。那个时候，买煤饼是一件大事，被郑重地添加在日历上，煤卡成为仅次于粮票的紧要票证，被锁在抽屉里。到了买煤饼的日子了，一家老小跟着篡着煤卡的母亲，到煤站去，小心地将煤饼堆放在板车上。男孩子在这时总是受到特别的关注，如果身边有三、二个男孩可以帮手，那个母亲的头也就昂地特别高，大声地唤着“阿大”、“阿二”、“阿三”……而如果家中只有女孩子可以帮忙，那最苦的可能就是那个父亲了，做父亲唯一的盼头就是什么时候女儿能早点出嫁，也好有个女婿来帮个手。而那个时代，许许多多的爱情也正是由此开始的……

煤饼被运上板车，还必须卸车，然后小心地叠放起来，而这整个的过程，必定会有些碎裂，那时母亲的眉头就会皱了起来，让人看着烦心。如果实在没有劳力的，也有运煤工可以帮忙，只是得出一定的劳工费，而运煤工也成了当时挣外快的主要工种，以贴补家用。

一个煤炉加上一堆锅碗瓢盆、一堆碎木片、一根火钳，一个水泥池子和一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放在一间四壁熏得发黑的小屋里，那就是厨房了。那时的厨房里没有排风系统和空气净化系统，煤烟、油烟和飞灰轮流活动，把厨房熏得黑不溜秋。在当时的人看来，这是很自然的事，所以没有人对自己家里“满面尘灰烟火色”的厨房耿耿于怀。

三、  70年代

时代词库：公用厨房、煤气罐、磁砖墙面、排风扇、薄型油烟机……

这个年代，老式筒子楼的公房已经出现了，几家合用的公用厨房是那个时候标志。

进入七十年代，液化气逐渐取代了蜂窝煤，厨房摆脱了煤炉，也从此摆脱了煤烟的熏陶，开始不那么黑了。寒冷的冬天，人们不必再去买煤、运煤，然而煤气罐需要灌气，扛着笨重的煤气罐上楼是当时经典的重体力活之一。而那时女人闹离婚，朋友劝得最多的一句就是：算了吧，离了到时候谁帮你扛煤气罐。于是，那个女子就不再吭声了……

这一时代最大的收获是排风系统（空气净化系统）的出现。仿欧式设计的排风扇和薄型吸油烟机交付使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烹饪时油烟熏呛的问题。厨房的墙壁上不再糊满油烟，爱干净的主妇常常为厨房四壁贴上白色的瓷砖，于是厨房的脸也开始白净了起来。

然而，因为中国“煎炒烹炸”、“烈火猛油”的烹饪方式与西方很不相同，烹饪时产生的油烟量远远多于西方，所以这些西式设计的排风扇和吸油烟机还不能处理全部的油烟。一部分油烟凝聚在风扇的扇叶上，粘合了粉尘，形成难以清理的污垢。但这毕竟是一个极大的进步，它更多地为现代厨房提供了一种可能，让人们知道了油烟是可以去除的，此后，随着人们的努力，厨房空气净化系统不断发展，厨房环境终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  90年代

时代词库：深型油烟机、独立厨房、防滑地砖、不锈钢橱具、电饭煲……

九十年代，煤气已经普及了，在煤气普及的同时，独立式的厨房成为当时房屋质量评价的一大指标。

当煤气替代液化气之后，煤气罐也被扔在时间的角落里了。各式的煤气灶开始成为厨房的升级产品，轮番登场，单眼灶、双眼灶、自动点火灶具、铁制的，不锈钢灶具……等等，逐一登场亮相，成为厨房的一大亮点。继瓷砖之后，厨房专用地砖也开始出现，防滑防油的设计，将厨房领进了一个人性化的空间。电饭煲的出现使做饭越来越简单了，同时，专门针对中国烹饪方式设计的深型吸油烟机出世了。这类吸油烟机可以吸净几乎全部的油烟，彻底改善了厨房的环境。这个大变化是厨房革命的另一个起点，人们开始立足于这个起点上，追求厨房环境的美化。厨房的脸从那时开始被着意修饰，厨房的在人们的眼中也越来越重要。一种追求必然导致一种进步，以后出现那些完美的艺术厨房也就不足为奇了。

五、  90年代之后

时代词库：电磁灶、烤箱、微波炉、粉碎机、整体厨房、明亮……

九十年代末至今，粉碎机、烤箱等各种小家电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电磁炉、微波炉的介入使煤气炉不再那么忙碌，火的感念在厨房淡化。做饭由一种单纯的为了果腹的劳作变成一种享受、一种休闲。

配合着这一变化，厨房也开始转变为一个休闲空间，厨房的设计也从封闭式逐步转为开放式，与餐桌的融合是实现厨房角色改变的一个标志。于是艺术、情调、实用、明亮都成为厨房设计的关键词。欧洲先进的厨房文化被迅速引入，与本土短暂的厨房文化相结合。厨房使厨房的单一功能得到了拓展，烹煮过程已不再是简单的劳作，而成为时尚生活的一部分。